對芝士的愛好,始自小時吃的「卡夫芝士Kraft Cheese」,那時候還沒有一片片的包裝,長方形的一大塊,要用刀切開。

 

好吃嗎?也不難吃。至少一點也不臭。淡淡地一陣乳味,細嚼起來更香。媽媽說有營養,早上夾 着麵包吃,一吃十幾年。

 

真正的芝士絕對不是那樣的,後來到了歐洲才知道。卡夫的功勞,在於把芝士工廠化,下了大量殺菌劑,就算不放進冰箱也不會壞,救活了很多二次戰爭的美國士兵。

 

原來是一個德國籍的加拿大公司創立,後來被買下,最大股東竟然是菲立摩利斯煙草公司,殺人的。

 

當今卡夫成為世界上最大的食品供應商之一,旗下產品,不出名的不計,有:Oscar Meyer、Maxwell House、Planters、Milka和吉百利巧克力,連澳洲人認為不可一日無此君的Vegimite也被他們收納。澳洲人不善經營,甚麼大機構都落到外國人手裡。

 

在歐洲旅行,到達意大利,邂逅了Parmigiano Reggiano,一塊數十公斤,像個大鼓,用尖鎚鑿開來,吃一口,覺得和卡夫有天淵之別,好吃過幾萬倍,即刻上了癮。

 

上好餐廳,大廚把那一大塊東西搬出來,已經凹了進去,像一個中國鑊,煮好意粉,放入攪拌,芝士黏在粉身,和撒上去的香味完全不同,更是愛得要命。

 

原來芝士可以那麼香那麼濃,聽到Piedmont山區的芝士更有味道,也即刻趕去,適逢十月底,那邊是白松露菌的季節,配上當地最好的芝士,其他東西都不必拿來下酒,單單這兩種已經夠了,真是人生一大樂事。

 

在那裡發現的,是羊乳芝士,有種叫Robiola Di Roccaufrano的,象牙顏色,軟熟得不得了。誰說羊芝士臭了?從這個階段開始吃,吃出另一個羊芝士的世界來。

 

到了法國,Roquefort D’Argental是一個大牌子,沒有想像中那麼攻鼻,還是小廠的Roquefort Carless味道強烈,一吃難忘。

 

在法國的鄉下酒店中,晚餐後拿出來的芝士盤,多不勝數,不知從何下手,這時就乖乖地聽芝士大師的介紹了,他們的地位,並不亞於酒師,是終生的職業。

 

試了幾種,還是不留印象,這時他笑嘻嘻:「啊,先生,你一定會喜歡這個。」

 

拿出來的Livarot,諾曼第產,中國最臭的臭豆腐也不及它吧?還有一種更厲害,臭到要浸在水中的,一拿出來大家都要逃之夭夭。

 

英國人做的還是較為溫和,名字叫臭的那幾樣都不夠看,只有Stilton藍芝士記得住,大概也只因為容易買到,各餐廳皆有,我看到了必選它,其他的不必去搵了。所謂藍芝士,是把青霉菌注入,發酵而成,一接觸到空氣就呈綠綠藍藍的顏色,並非變壞。

 

到了瑞士,不吃芝士火鍋怎行?正宗的,一定要用兩種芝士配合,那就是Gruyere和Emmenthaler了,別的不入流,味道雖濃,但並不是太過有個性,可得加入大量的櫻桃烈酒Hirsh才行。

 

瑞士菜難吃,是聞名的,我唯一能夠接受的是他們的Raclette。把芝士煎成餅狀,現煎現吃,吃一塊煎一塊,要吃多少塊都行,至到你喊停為止。叫這道菜時千萬要吩咐侍者把芝士煎得微焦,不然溫溫吞吞,不如去吃新疆大餅。芝士一焦了就有如吃培根,其實最佳的,還是把芝士火鍋的底刮出來吃,才是美妙。

 

偏偏有些友人,對芝士一點也沒有興趣,聞之色變。有一本叫《Fork It Over》的書,作者Alan Richman說:「如果你不敢吃一樣東西,那麼就更得拼命去吃,吃到知道味道,就不會怕了。」

 

我一向教友人從吃卡夫芝士 着手,在未吞進口之前,我在上面撒了些糖,他們吃着吃着,也就接受起來,進入芝士的宇宙。

 

在成為芝士痴士之歷程中,我吃過無數的產品,有些獨特的甚至要跑到山中去尋。吃過沒有牌子的西西里產的,不是芝士,而是芝士之中的那些肥蟲,味道不錯,但始終扮相和感覺不佳,試了算數。

 

每一個痴士都有自己喜歡的牌子,但像喝酒的人,最後還是回到單一純麥芽威士忌;芝士的話,不是牛奶,而是羊奶。

 

如果你問我最喜歡的那一種,倒非是法國和意大利,而是葡萄牙。是一家家庭式的小廠生產,用自家養的一群名種小羊的奶。製作過程中加入紫色的小花,才能凝固。到那家廠參觀時還不知道是甚麼花,後來發現是蒜頭花,製成後形狀像個圓形的扁罐頭,外面堅固,吃時打開硬皮,香味噴出,用匙羮舀出中間軟軟液體狀芝士來,名副其實的是水乳交融,畢生難忘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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