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花生漫畫 PEANUTS》陪着我們長大,作者查理斯•舒爾茨 CHARLES SCHULZ每天創作,一生畫了一萬七千八百九十七段漫畫,至到二○○○年他七十七歲時死後,作品陰魂不散,再次重新刊登,全球出版的《國際先驅報 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》和香港的《蘋果日報》照樣每天一段,影響到下一代。當全部刊完,也許又來一次,《花生》是沒有時間性的,是永恒的。

 

讀者們當然想知道多一點關於舒爾茨的生平,所以就有一本叫《舒爾茨和花生 SCHULZ AND PEANUTS》的傳記書面世,作者為大衞•米高力斯 DAVID MICHAELIS,由 HARPER COLLINS出版。

 

當然,你我都知道,從前的傳記,都在讚揚要寫的名人;自傳更會隱瞞事實,只說作者自己願意聽的話。但當今傳記中的人物一死,作者就沒那麼客氣了,有些雖說已取得遺屬的同意,但一寫出來,總要找些毛病,覺得非如此,這個人不像是一個人,像神多一點,所以書中沒有壞話,就不成書了。

 

這本舒爾茨的傳記也不例外,家人看了都罵傳記給讀者一個錯誤的印象,舒爾茨並不是那麼一個人,並非書中形容得那麼沮喪、冷漠和苦澀,而且不停地追求身邊的女人。舒爾茨的兒子蒙地•舒爾茨公開指責:「這不是事實,氣死人也。」

 

「我想他要寫一本他心目中的書,所以利用了我們。」舒爾茨的女兒艾美也把作者罵個狗血淋頭。

 

作者反駁:「每一個家庭的兒女們都把父親當為英雄人物,不容許任何缺點,我訪問過幾百個認識舒爾茨的人,才得到這個結論。」

 

誰對誰錯且別去管它,但是如果舒爾茨沒有受過查理•布朗的挫折,怎麼會畫出那麼感人的劇情?我們的一生中都遭遇過這種失敗感,對某些事總是笨手笨腳,查理的永遠飛不起的風箏和屢次踢足球受騙,只是代表性的例子。

 

舒爾茨在《六十分鐘時事雜誌》節目中也親自說過,「我一直有世界末日的感受,我一起身就覺得有出席葬禮的氣氛。」

 

悲觀的個性也許佔了舒爾茨的人生大部分,但他又有雙重的人格,樂觀部分由史諾比來表現,牠的口頭禪是「一百年後又有甚麼分別?」史諾比調皮搗蛋,扮律師、扮醫生、扮第一次世界大戰的飛行戰鬥士,充滿幻想。

 

如果說查理失敗了,舒爾茨就個性陰暗的話,那麼這隻瘋癲的狗又會令他變成一個怎麼樣的人物?自大狂嗎?舒爾茨出身微賤,父親和主角一樣,是個理髮匠,這就會變得沮喪嗎?舒爾茨已經名利雙收,史諾比的狗屋地下室有桌球室,舒爾茨的財富令他擁有私家溜冰場,怎會沮喪?

 

像成功人士,訴訴苦,談談貧窮時的掙扎,廣東人說成「晒命」,總是有的。舒爾茨在電視訪問中說自己有世界末日的感覺,就是這麼一回事。

 

至於嘮嘮叨叨,凡事埋怨一番,而且具有侵略個性,發揮在露西身上的,可能是舒爾茨黑暗的一面,也許是他身邊的人,像他第一任太太之類的也說不定。

 

宗教方面,萊納斯是個高手,從他引用的名句,我們可以看出舒爾茨對聖經的熟讀,但也可以從萊納斯相信有南瓜神這一回事來看,舒爾茨對宗教始終抱着懷疑。

 

怎麼說也好,舒爾茨的確是一個與眾不同的人,我們欣賞他帶給我們的歡樂,已經夠了。像後來的一些專說名人壞話的傳記,不看也罷。我們在漫畫中得到了歡笑,已經是最大的享受。

 

但對一個花生迷來說,舒爾茨是怎麼樣的一個人物?還是有興趣的。這一點傳記的作者供給了很多資料,而且圖文並茂地說明:講到舒爾茨觀點,即利用他畫過的漫畫來印證,像談到舒爾茨被迫放棄了一個多年的情婦時,漫畫出現了查理,問史諾比說:「如果你最愛的狗女友離開了你,而你又知道永遠碰不到她了,你會怎麼辦?」埋頭在狗餐碟的史諾比回答:「回家吃東西呀!」

 

還有讀者最感興趣的是那個紅髮女孩,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?她的真名叫多娜•美•尊遜 DONNA MAE JOHNSON,在舒爾茨就讀的美術學校當會計,本來已經有個男友了,但也和舒爾茨拍拖。舒爾茨後來告訴朋友說,多娜離開他,是因為她的母親不喜歡他。事實上,多娜要的是一段平靜的婚姻,嫁給一個未成功的漫畫家並非她的選擇。她後來和一個機械工程師結婚,丈夫最大的野心是想當消防員罷了。

 

舒爾茨最成功之處,就是把這些得不到的愛化成創作的力量,名作家 UMBERTO ECO說:「這些小孩子們的對白,像一首詩。他們的問題和痛苦,都是大人共有的。」

 

美國總統列根承認是個花生迷,阿波羅探險的太空船和降陸器分別叫作查理和史諾比。神職人員不停地在彌撒裡引用舒爾茨的名句。在最高峰時,全球七十五個國家,每天有三億讀者看花生,用二十一種語言,刊三千六百家報紙。版稅不算,加上 T恤、帽子等副產品,舒爾茨是美國收入最多的人之一,甚至死後,在已故名人排行榜上也佔第三位。

 

從這個數字,我們知道舒爾茨是世界上最好的藝術家之一,你可以批評他畫的只是漫畫,並非藝術,但是最通俗,最平民化的作品,才是真正的藝術,你說是不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