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長在南洋,小時喝的是蓄水池水,水龍頭一開,一股氯氣。喉管又生銹,媽媽唯有縫個布袋,用條繩子綁在喉口處,過濾鐵管中的雜物。

 

當然不能就那麼喝,水要經過沸滾,待涼,倒入玻璃瓶中。日子一久,瓶底積了毛茸茸的褐色沉澱,不知如何形成,有點恐怖。

 

但如大人所說:「不乾不淨,喝了沒病。」身體自然長出的抗生素,我想就算不沸,習慣了,也不會像父母說的喝了會肚子痛吧?

 

長大後出國,在東京的小公寓中,打開水喉就飲,日本人都是那麼喝的,說是地下水,非常乾淨。從南洋來的友人,到我們住的地方作客,周圍一看,問道:「咦,你們家裡沒有雪櫃,從哪裡來的冰水?」

 

地下水即是井水,井水是冰涼的,從前北方人到了夏天,都把西瓜浸在井中。那些水只是冷但屬次等。古人說,天下的水,最好的是山泉,河澗次之,井水只能排在第三。

 

逐漸地,日本的地下水也被人喝得乾枯,如今他們的家庭中,也不常見喝地下水,大家都一瓶瓶買礦泉了。甚麼時候開始,全世界的人也都喝塑膠瓶水?天下的水,都被污染了。

 

在香港定居後,用雨水集成的水喉水當然也不能喝,我最常買的是「嶗山礦泉水」,有鹹的,有淡的,那是當年賣的電視廣告語句深入民心。前者貼了藍色招牌,後者是紅色。

 

那礦泉水實在好喝,我開始喜歡喝藍色牌的礦泉水。其實只帶一點點的鹹味。因為有氣,當年我愛喝威士忌,用來溝之,非常美味。而淡的,則是沒氣的,煲來沏茶。

 

一箱箱從裕華百貨公司訂購,玻璃瓶裝,並不大,很快地喝完,那是美好的日子。當今同牌子的,已用塑膠瓶,味道大不如前,聽說嶗山的泉水,也被喝得乾枯,不知是不是用自來水當之。

 

在西班牙生活了一年,到了餐廳,一坐下,向侍者說:「AQUA。」水的意思。

 

「CON GAS? SIN GAS?」侍者一定問。

 

CON是WITH,SIN是WITHOUT;含氣或不含氣的意思,從喝嶗山礦泉水的習慣起,我以後一直是愛喝有氣的。

 

有氣礦泉水之中,意大利的SAN PELLEGRINO被全球老饕公認為最好的。法國人一向以國貨自傲,但如果你在法國餐廳中,看到桌上擺的是SAN PELLEGRINO而不用國貨PERRIER,那麼這家人的菜一定錯不了,因為他們可以放棄民族自尊,選鄰國貨,證明他們不會拿次等東西給你,可放心食之。

 

至於無氣的,其他國家也許有更好的,但是法國著名的EVIAN是可以和人家媲美。用塑膠瓶運到香港的可能差一點,如果是玻璃瓶的,絕對錯不了,的確好喝。

 

「你常說水是清甜的,有可能嗎?」小朋友還是不相信。

 

這也難怪,他們沒喝過。可以做這麼一個實驗:用水喉水煲滾了,待冷,裝入瓶中。三更半夜起身,喝一口,再與EVIAN礦泉水比較一下,你就喝出水的甜味了。

 

除了 EVIAN,無氣的,還有日本的「支笏之秘水」,一群喝茶的專家,把市面上的罐裝水,和外國所有生產的做一比較,最後還是「支笏之秘水」勝出。

 

在北海道的「支笏洞爺國主公園」一角,噴出的地下泉水,是長年來由雪山融化之清水積成,再經過濾才入樽的,含有大量對人體有益的礦物質,用此水來沏茶,為茶人之最高境界。

 

在東京的超市也難見,去了北海道不妨試試,如果有興趣入貨,工廠名字叫「王子SALMON株式會社」,地址是:北海道苫小牧市有明町2-8-15。電話:8144-75-5231。鄉下人,還沒有電郵地址。

 

「那麼天下最難喝的水,是甚麼水?」小朋友又問。

 

最難喝,是不難喝,又不好喝的蒸餾水。此種水一點雜質也沒有,當然連味道也沒有了,相等於最純潔的H2O,雖最乾淨,但拿來澆花,花也謝,只能解渴,毫無好處。

 

記得小時候還常看見用陶製的巨大濾水器,要喝蒸餾水的話,不如喝這種過濾水,它是用大石、中石、小石、粗沙和細沙一層層來過濾,最後的水,非常清純。

 

但當今屋子小,這種東西佔位置,清洗起來又不方便,大家家裡改裝一個小型的淨水機,各大電器鋪均有發售。我家有一個,是「鑽石牌」的,已經用了八年,內膽可以常換,濾出來的水清新。

 

不久以前組團到泰姬陵觀光,為了團友的安全,帶了多箱礦泉水,抵步後發現印度的民生已有改善,入住的酒店都供應瓶裝水,安全飲用。帶去的水結果送了給人家,派不上用場。

 

雖然各地都有瓶裝水出售,但還是喝過濾水好。當今甚麼能喝的液體都用膠瓶,喝多了總是心理不安,有那麼多人患癌症,總有一天會證實,都是這些塑膠瓶水害的。